颂圣文化是中国人的神经病
2014-12-03 12:17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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颂圣文化是中国人的神经病

    谢无愿

  

    日前浏览江北闲叟先生所转资中筠先生《警惕“颂圣文化”》一文,觉得这位可敬的知识分子毕竟独具只眼,以半个多世纪以来的事实为镜,确实点中了现实的某些穴道−−−两千年流传的这种文化,或许另换马甲,持续发挥着它奇特的用途。

千百年来一个个卑微的草民,却可以对实际上于其威压远多于扶持的人或团体,心悦诚服地奉承赞叹,动辄感恩戴德,口呼“万岁”、“伟大”,若是这些人及其团体真的负一点原本应有的责任,或者对内抓几个民贼,对外说几句硬话,那就更神圣了。对很大一部分草民而言,好像对方不是拿自己的膏血供养出来的,而是上帝派来无偿赐福万万生灵的义务工作者。仅此一点,便足以证明这些国人及其秉持的文化,确是地球上的怪异物种。

    历史上,作为宗教的佛道不说,众生所膜拜的所谓圣人,除了因其理论无比适合拿来“牧民”的孔孟两位,被树为文圣外,数不胜数被歌颂的“圣者”,就是政治上的了,也即一个个皇帝老儿、“天子圣上”。长期愚民下来,颂圣文化深入众生骨髓,以至于王国维那样的读书人,也要为满清败亡、清帝逊位而沉湖(当然应有另外的一些因素)。王国维死得可笑可悲,轻于鸿毛,因为包括宣统在内,历来的中国帝王,别说“奉天承运”、为民造福了,其品行起码像个人的,原本就不多。

    唐朝号称古代社会高峰,自宪宗直至亡国之君哀帝,101年十几位“圣上”,多数为太监所废立,也为太监所操控,宪宗、敬宗还被阉党所杀;自唐玄宗天宝以后,除宪宗、宣宗较振作外,大多不是无能或无耻,便是无能加无耻。明室自第三任迫害狂明成祖朱棣以降,帝皇们及其集团一蟹不如一蟹,大多昏聩无良登峰造极。即使史上屈指可数几位明君,如李世民、杨坚,到了晚年毫无例外,一样都是烂招儿迭出,搞得民怨沸腾。

至于那位牛逼被后人吹上天的汉武帝,他的最强项,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残害中国社会、文化两千年外,便是为好大喜功常年派兵东征西伐,也为一己的腐朽生活,竭尽一切权力横征暴敛,掠夺民生。他是“集中力量办大事”的中国鼻祖,大开经济国有化先河,如实施盐铁酒朝廷专营,不断变着法子加税,其“算缗”(对手工业者和商家加增巨幅财产税)、“告缗”(发动民间告发商家,然后抄家)政策,导致百姓破产无数、民变四起;而这老贼一家奢靡无度,又不断大建宫室,差不多耗去当时西汉一半国力。

上述种种不单是人性缺陷,更是专制制度对人性严重异化所致,而专制头子在其中首当其冲。可叹的是,就是这样一些专制毒化下的垃圾,只因身处金字塔顶端,便不管他们如何作践天下,草民仍膜拜赞颂不已,引发的结果,只能是专制制度越发游刃有余,专制力量越发强横肆虐,这就是颂圣文化的实质。

时势不同,全球化、互联网等,貌似让中国人有了不小的心灵开化,但渴求明君、寄望主上的心思仍广泛存在,很多的人们意识依然流淌着“颂圣文化”的深厚毒素,各类载体出于各自动机仍在落力塑造,众多下层缘于蒙昧依旧乐于追随,只不过到了眼下,一般不大好意思再那么直截了当了,要么如资先生所称,用国家主义美学来折射,要么加上一些“人性化叙述”。类似的现象,显示了社会发展进程的迟滞,透露了社会文化共识的低劣,其所导致的结果,最终也不可能比千百年前好一些。

对权力予以怀疑,是西方政治文化的基本理念,也是人类社会正常运行的应有之义,因为怀疑才能警醒,才能监督。对此,十个中国人中,恐怕至少有五、六个会嗤之以鼻,可惜这不是胸怀广大,而是习惯上的脑子不正常。

其实道理非常简单,即如有那么一个人或一群人,吃着你的供俸,手握所谓合法的管治神器和暴力工具,名义上受你所托,有可能服务于你,也可能随时剥夺你、讹诈你。在这种情况下,若你不是对他或他们有所怀疑,有所警惕,反而点头哈腰,摇着尾巴歌功颂德,那不是神经病是什么?!

在孔孟哪里,儒家“君臣父子”之说,本来大体上还属一般的社会伦理。秦朝与汉初,由于儒生食古不化,饶舌讨厌,秦始皇和汉高祖均以痞子、倡优待之,生气了就挖坑将他们埋了,高兴了就招来调戏一番,等叔孙通那孙子将用仪式礼俗强化帝王威严的一套说出来,流氓出身的刘邦便立即敛颜相敬;到了董仲舒把“天人合一”学说化为帝王统治哲学(他说“抑君以伸天,抑民以伸君,此春秋之大义也”),儒学便变得比小姐还要骚媚无耻,赶紧与皇权钻到被窝里苟合了,颂圣文化自此一浪高于一浪。

据说,“优良传统”又该大行其道,那就拭目看着好了。

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4.12.2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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