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干部的中国名牌食谱
2013-04-23 14:39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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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干部的中国名牌食谱

谢无愿

   

   一直忙着生存杂务,稍喘口气浏览一下新闻,又耳闻林毅夫先生的美鸣唱。

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“2013两会解读报告会暨朗润‘思辩’圆桌会”上,林教授在一连串赞赏几年来政府的决策成就,再捎带些人所尽知的“不足”之后,说“如果政府下定决心,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(指“不足”),解决好管理的问题,深化经济体制改革,深化市场经济,消除双轨制,中国还能够保证10年7%-8%的经济增长,到2020年人均收入超过12000美元,跃过中等收入陷阱,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,实现中国梦,为其他发展中国家带来希望。”(《林毅夫:实现“中国梦”的机遇和挑战》。凤凰网 4.16

看看,中国梦这回直截了当与“人均”N多美元划了等式,里面没有政治、没有“深水区”,只有些许“行政管理”和“经济体制”问题了。这位额上布满“红”光的曾经的台式左派,比陈志武等经济学家聪明多了,与其说他是一名学者,不如说是一名画者---刻意返璞归真的幼儿派大师,他不负责真实,只负责虚幻的美。

当然,从近期的主流话语倾向而论,相信这位官学一身的林教授此话虽不过是陈词,却道出了一些实质也即事关变革的某些核心的东西,已被悄悄撇开了。因而这个构想中的大梦,至少在实现方式上跟其他许多人期待的不大一样。这一点,使半真半假的网上“龇油派”前不久那些过度天真的欢呼,显得更为可笑。

多年前,笔者在香港《明报》某版看到一幅漫画,画中背景为一大门,上书“世界human right大会”几个字,正要昂然而入的主角大腹便便,身着干部装,头戴标志性的八角帽,腋下夹的,则是大大的一本册子,上面赫然写着“食谱”(现在的香港,估计媒体连这类东西都不易出现了)。

折腾了多少年,如今又被人期待那么多,这个刚做的梦大概也就如此。当然,如果梦成真,依然非常地美好。

因为把梦与物质理念挂钩,说到底这才能打动龙子龙孙的心。按林先生说的,超12000美元可是白花花的一小堆,足够让草民狂喜,尽管它们不幸被“人均”了。笔者有点不明白余华先生的《活着》为什么一直那么火,至今还经常上网上书城的排名榜。小说当然写得相当不错,以艺术论,似乎还没好到如此长盛不衰的程度,其中某些重要片段,还有沈从文小说的强烈痕迹。现在有点想通了,原来该小说仅名称的两个字,已足以贯串民族意识的全部。“民以食为天”,这才是这个民族最核心的信仰。而政治哲学其实很简单,这一点这些年是被很好地抓住了。

要说这样的梦,这方土地上特殊的少数早就圆了。你看他们在地球各处抢购奢侈品的狂劲儿,看他们大巴掌遮挡不住只好拼命外流的金钱,这样的梦已经圆得空前绝后了。可是对不幸被人均的广大草民来说,要轻易蹭边儿恐怕不容易。

显然,10几年以前广大的沉默下层,之所以过得好些,靠的是所谓的“经济渗漏”----强者吃完了,食槽内外遗下的杂碎就是。而之所以有这样的渗漏,让一般人不再在一大二公中吃尽苦头依然填不饱肚子,除了引入了外来经济元素,让渺小的白猫黑猫们自己能够多少折腾一下之外(以前那位农民光辉典型大邱庄的禹作敏就说过,“毛折腾农民,邓让农民自己折腾”。就三农领域来说,的确仅此而已),很重要的是不计后果地滥用了自然资源,包括土地、矿产、水等等。盘子太大了,一时撑不了那么多,“渗漏”也就多些,前提是把子孙的东西不是弄枯竭了,就是糟蹋了。号称了不起的成就,摊开来看,实在让人欲哭无泪。

再剥去“人均”的那张画皮,大多数家庭年均收入递增近两位数,即便数据是真的,又有多少真实意义?尤其以为数不少的农民而论,还失去了大部分世代赖以为生的土地,根本没有可持续发展的机会,至于水土大气等的惊人污染,更是这个社会贻害无穷的共业。

而这样的疯狂大开发,这样的“渗漏”还能再来一个轮回吗,即使所谓的城镇化能大致如愿开展,不仅严重匮乏而且已经变质的水土等资源仍能支撑得了?在根本上导致不公的东西不加以剪除情况下,靠着改善行政管理之类,能让10年后人均12000美元如期出现,并实至名归、让大多数人感到公正、幸福吗?如果这样的话,那么这么多年来关于“深水区”的论调,全然便是废话一句。

咱不懂大方向,只拿饮食人生说事儿,现在关于这个社会生活发展的逻辑,从地上往天上瞧,连笔者这种笨蛋都几乎懂了:为什么发展张力如此巨大的地方,经济总那么容易陷入呆滞,那是因为“三驾马车”中最根本的内需消费老起不来;为什么起不来,那是因为沉默多数手中银根短少又缺社会保障;为什么钱少又缺保障,那主要是因为不公不正;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公不正,那……那、那只有天知道。

行政改革包括所谓下放权力、改正官风,固然重要得很,只是此前都干过八百回了,此时依然还是这个,无非是“站什么山唱什么歌”罢了。社会不公导致的严重社会停滞,以上述招数,也即下放权力而非还民权利,改正作风而非变革体制,再靠策划“食谱”,如能过得火焰山,那早也过了八百回了。

   失望是希望的敌人,也是希望的老师。就不知道这么些年这么些事过去了,咱们能不能变得聪明一点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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