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“中国病”,再做“中国梦”
2013-01-15 14:46:22
  • 0
  • 0
  • 1.02 万

先看“中国病”,再做“中国梦”

     谢无愿

 

《山海经》说远古时,有一个地方叫古莽国,那里的人从来以梦为真,以现实为幻。这是彻底的颠倒,还因习惯而乐在其中,毫不自知。假定在这个国度里有人反其道而行之,把被颠倒的东西再颠倒过来,他若不被当成不知死活的异端,就会被当成神经病。不过,能以梦为真的,那功力实在够可以的。

炮制“民族复兴指数”、并计算出至今已“复兴了62.74%”的发改委砖家杨宜勇,以及最近弄出《中国社会健康报告》,宣称圣域神州的健康已赶英超美、十分牛X的中科院一帮智囊者流,显然就有这般神奇的功力。然而咱们对着那些伟大数据振奋之余,也得怀疑这些“精英”究竟将纳税人供给的俸禄用哪儿了,因为这样的人才,实在不像吃五谷杂粮长大的。

无论一个人还是一个社会,有梦总是好的。做梦也是人的自然权利之一,梦也往往也寄托着希望。然而,真正有价值的梦是要讲条件,也要讲其中的是与非,所以有时不得不有所讲究。

任何社会都不完美,也都“在矛盾中前进”。以中国梦来说,现在做一做当然有相当的道理。千百年来,国人能有稍像样梦想的机会实在太少,过往一个朝代数百年,改朝换代之际,总有梦在神州大地之上盘旋一下,只是结果证明那统统是极少数枭雄之梦,是用来忽悠万万生灵的。100年来,随着人类现代文明穿透万里而至的余光,人们逐渐看到了新的社会之路,这才做起了较有价值的梦,可惜这样的机会仍寥寥可数,而且在离主题还远隔千里之时,就在现实中化为泡影。历史到了21世纪,不管如何受到阻拦,普世文明之光的辐射日益强劲,神州大地也在不断进行相应的光合作用,民心的土壤由此有了某些发酵与更新;结合着have to 的开放与物质生活的相对提升,这一切如今变得越来越近了一些,马马虎虎成为咱们做梦的条件。

日前,章立凡先生在一个公开场合的说法直奔主题:“宪政中国出现以前的中国,那应该是旧中国;公民社会出现前的社会,那就是旧社会。”这话不难解,却有重大实质意义,也只有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才说得出来,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人们遥望另一种社会的反向座标。换言之,关于中国梦,中国人是逐渐清晰起来了。这样的进步千金不换!

关于中国梦梦什么,不同阶层、不同利益立场的人肯定是有差异的。但只要不同程度认同变革的人,谁也无法否认,在宪政民主、权利在民的前提下实现民生福祉及国家真正富强,就是这个通天大梦的基本内涵。当然,因小利而刻意弃公义、或脑袋被府衙的大门夹过的所谓精英之流除外。

不过,这样的梦虽可做得热火朝天,要乐观却为时尚早。当今愿意有梦的人,至少不应该故意回避矛盾,因为任何一个重大矛盾都能窒息这个梦。这不是穷醋大关起门来意淫东家的小姐加浮财,作为社会之梦,它的根连着严峻的现实,它的周围布满荆棘。

即使撇开直接的体制问题,长期来由此直接间接滋生蔓延的社会病也够多、够重了:中微观权力机制存在严重的异化能量,可在改革的血液还未流向既得利益与特殊利益体系之外之前,便完全干涸,甚至变成实质上反改革的东东;整体以权力管治为核心的社会运行严重呆滞,腐败治不胜治,教育陷于荒诞,市场持续扭曲;社会意识层面上,无力维持一个社会的基本向心力,基本安全感与社会信任几乎荡尽。当然最深刻的症结,还在于咱们还在同时滋生着可怕的消极适应性。

上述种种为变革制造了空前的难度。它们大多为体制所造成,反过来又严重压低了体制变革的可能性与有效性。最高领导层关于“政治勇气”的说法,相信就是在理解上述难题的基础上提出的。至于如何切实做去,咱们只有拭目以待。

最值得警觉的,是习惯势力“牵着梦的手”,将它引向似是而非,非大于是的境地,此一点在中国可能性依然非常高。在“小政府、大社会”已成现代政治文明基本准则,又是当下中国最基本的改革理念或改革共识之际,北大一位副校长最近在一论坛上就强调,“中国应该继续依靠政府来承担更大的责任”。如此的舌上莲花,居然还能从这么个哥儿们的口中吐出,绝非偶然。别看改革之声此起彼伏,即使说的是真的,相比于台面上的各种高论,此类说法更直通多数国人心灵。

不说靠着巨大“有形之手”占便宜的群体,就是当今中国社会的广大草根阶层,在面对实际利益冲突时,恐怕多数人也会赞同此类观点,他们很大部分还对毛时代乃至文革年代有着天真的幻想,社会的余痛未过,便以为那是尧天舜地。传统一元化政治造成的无可选择,长期的权利缺失以及由此带来的无力感和不安全感,让他们只能寄望于权利垄断的一方。此乃极可怕的国情精神现象,里面埋藏强劲的反市场化、反自由基因,在可以预期的时间内,将消蚀变革所依赖的社会关系和社会基础----假如真有这样的变革的话。

这是中国社会持续2000年的慢性病。这么多年过去,这么多严酷的教训就在眼前,可是在利益关系日益复杂而且扭曲的情况下,此病不仅没有驱除,似乎比以往还要来得沉重。以如此违背文明价值取向的社会心理病态来做梦,这样的梦不仅充满杂质,还势必畸形变态。

可以想像,在天下对那双巨手依旧格外敬畏、留恋的情形下,只要改革少了百分之一的力度,受现实利益格局强硬的牵制,改革便很易似是而非,一遇风吹草动,世道说不定又会朝反变革、反现代性的方向拉扯。这样的梦又能给社会什么,难道仍继续以异化促异化,以畸形带畸形吗?

先疗治中国病,再来做中国梦,或治病与做梦同时进行。对广大草根来说,这大概是必要的一种要求或想法,否则这样的梦做了也没多大意思。 

 
最新文章
相关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