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报人与蒋介石等的PK
2013-01-09 12:09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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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报人与蒋介石等的PK

谢无愿

 

笔者对民国史所知有限,作为曾经的纸媒从业者,偶尔倒也留心该领域往昔的一些人与事。以蒋为首的民国政权一旦操起中国式权力大棒,同样少廉寡耻。但有些事情也留些余地,不是枪杆子射程不够,而是略略担心人心公道尚未死绝,未敢完全予取予夺也。今日再来看这样的事情,真让人徒增感慨。

一、成舍我办世界日报,傅斯年是他的学生,有一天先生碰上弟子,说小傅,你天天有那么多话说,骂完这个骂那个,干嘛不给鄙人的报纸写文章。傅斯年说,不是不想写,学生我写了,你敢登吗?成舍我说,你敢写我就敢登。

于是傅斯年写了一篇打油诗,把当时国民党当权大佬戴季陶骂了个狗血淋头(戴当时大概是监察院长或考试院院长之类),题目叫《阿弥陀佛戴传贤》,嘲骂老戴只会念佛,不干实事。世界日报第二天就登了,为此被勒令停刊3天。

当然,复刊后的世界日报依然故我,没人天天给发禁这禁那、无微不至的指令,更没那种彻头彻尾的釜底抽薪,小傅也没被跨省。

二、民国太子党1948年十里洋场大搞金融投机的滔天大案,知道揭露的是谁吗,就是当时国民党主喉舌中央日报的青年记者陆铿。

在民国政权崩溃前夜将至之时,其军事、政治日显颓势,经济局面更是江河日下,在风雨飘扬中,以孔祥熙公子孔令侃名下扬子公司为首的官二代,居然违规大肆进行金融投机,变相鱼肉社会,蒋经国承命打老虎也无功而返,此事一直被视为民国耻辱,也被认为是政权失控、失败的一大象征。

诸如此类的巨大丑闻,体制内从大鱼到虾米应该一起捂盖子才对,可竟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。这姓陆的小伙给爆出来了,而那些本来应极尽“正面导向”之能事的编辑们,还秉承臭烘烘的新闻自由说辞,将新闻给发出来了。

堂堂蒋总裁对记者、编辑也没什么办法,谁叫咱亲戚落下那么大把柄呢。于是只好追查“泄露国家机密”者,中央日报领导依照上意找陆铿敷衍着问了几句,名为追查,实为帮小伙子支招儿;没办法,国字号中央宣传部长陶希圣只好出面,但陶也是自由派人物,几句问过,陆抵赖不说,也就一声苦笑了事。

最后,老蒋也不知抽什么风,居然亲自出马,找来陆铿,左劝右说,陆就是咬死不透露新闻来源,宣称此乃基本职业道德,老蒋气坏了,依然毫无所获,只能背后骂“娘希匹”。最后此事不了了之。这些都是前些年从陆的回忆录读到的。

想想看,收拢不了人心,还连个小记者都收拾不了,而且后者还是体制内的,以如此妇人之仁对待读书人,还有不误“大事”的吗。软的软不成,硬的更硬不了,不让无事还要“引蛇出洞”的另类后继者笑掉大牙才怪。

此宗报道却让小陆自此竖子成名。陆前几年在海外以高龄去世,老了老了还一脸帅气,又生性风流,在此之前,还以70老翁之躯,抛弃老妻,与作家江南(因写《蒋经国传》,被疑为小蒋手下在美国暗杀的那一位)的遗孀结合。所以他的回忆录叫《陆铿回忆与忏悔录》。

三、前不久看到一张旧照片,大概是上世纪30年代的东东。照片中有上海当时的闻人史量才、虞恰卿、黄炎培及蒋介石等。这是一张正儿八经排排站的正式合影,两排一共十来个人,此照有意思的是中国人民当时的伟大领袖老蒋,居然站在第一排末端,几乎作了陪衬,中间位置是史量才。这样的照片若出现在后来,保证那位摄影者要吃不了兜着走,进去喝几年稀饭也顺理成章。虽是人际间的小事,却是中国政治的大事,此前的两千年,从旧皇帝到新万岁,在中国哪能出现这样的儿戏,可见老蒋实在没出息。

史量才是《申报》老板,在上世纪中叶以前此报那是中国最牛的报纸。有学者经研究认为,抗战前上海已形成相当程度的市民社会自治,此方面史量才居功至大,可见当时报纸的影响力。史后来死得蹊跷,好像有人怀疑是蒋授意所为,不过此事人言人殊。正如宋教仁的死一样,是袁世凯还是宋的同志孙某及其铁哥们陈其美,难说得很,曾经天下滔滔以为袁千夫所指,可真正狼子野心很可能另有其人。

老蒋当然主要秉持的是中国式统治思维,但除了法术势之外,又崇儒家重理学,再加上一些现代人文的东西,让他成为一个矛盾的结合体。以对读书人而论,只要没挖了他政治上的祖坟,他至少还留几分薄面。大公报主笔王云五作为小字辈,蒋请其入府咨询,也是毕恭毕敬的。敢于任何时候都和尚打伞者,只能是自视经天纬地的绝世流氓。

   1945年,当时新势力的新华日报发表时评,题目叫《为笔的解放而斗争》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不是束缚人民言论自由的法西斯虐政业已打倒、四大自由列为宪草?不是戈培尔已经在播音机前面死掉了?”声嘶力竭的,说的就正是社会公义。

   60多年过去,再看这样的言辞,只能让人进入卡夫卡式的世界。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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