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在既有的政经体制下,如果继续以保全既得利益的“维稳”为基本立场,若说让早已盘满钵满的既得利益集团收入增长区区一倍,那是太也小看了他们;但要让普罗民众平均收入有显著增长(且不说有一倍的实质增长),可能性则很是成疑!
《瞭望》周刊最近在一篇综合报道国民收入分配问题的文章中说,“有全国政协委员私下向记者戏称:“‘今年的两会,是一场收入分配的大会。’”好一个“戏称”,而且还是“私下”的。这个记者用词用得好极了。他也许是无意的,却用这么三四个字,活画出纷纷扬扬的议政庙堂之上,在利益分配问题上一个令人疑幻似真的现象。
作为国内这些年经济生活层面上最重大的矛盾症结,作为体现既得利益集团与广大基层社会现实分野的巨大鸿沟,严重畸形的国民收入分配问题,尽管在近来对应“两会”的民间舆论上,已被对众多“无厘头”提案和说法的指斥和喧嚷所掩盖,但据说会议中有关缩小贫富差距、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的讨论,其实“不绝于耳”。这一点,连一些外国媒体都注意到了,显见“议员们”在“解民生于倒悬”上是何等地热切!
其中,政协委员、中国(海南)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的“国民收入倍增计划”最是显眼。如此的盛世福音,的确让人心痒,真乃比唱还好听。此计划有指标有蓝图,有数据有实施步骤,更极为正面,简直足为在此方面总难自圆其说的现实政治,提供一个引导百姓继续“向前看”的漂亮意识形态路标。因此,它获得不少两会参政、议政者的直接间接认同,不难想象。因为分配极度不公不仅涉及社会稳定,而且说到底,还涉及不少“社会精英”的安全。时至今日,大多数人对此心中有数。
根据迟福林的计划,城乡人均收入“将在‘十二五’翻一番,年均增长不低于15%;同时,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占比从约60%提高到70%左右,劳动报酬占GDP比重从2007年的39.7%提高到50%左右”(《专家称企业和政府阻力成工薪阶层收入倍增难点》,《瞭望》周刊)。与此类似的是,全国政协委员、国家税务总局原副局长许善达接受专访时亦认为,“从‘十二五’规划来看,不仅要包括经济发展的指标,也要包括收入增长的指标”,并且要“定期考核”;还有原央行副行长、现今的人大财经委负责人吴晓灵说,人大正研究制定考核地方政府的“福祉指数”。等等言论,都与迟氏说法异曲同工。
将上述言论与最高层近期在各类正式报告中的有关提法相印证,就不难明白,有鉴于社会贫富分化至此,有鉴于社会分配机制畸形如斯(从2000年-2007年,国内劳动者的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占比已由51.4%,下降至39.7%),通过整体提高国民收入水平,并进而使底层社会的收入有所提升,不管主动被动,都应是当局不得不为之的决策取向。
另一方面,即便当真放开“爱民”怀抱,出台一些更强劲些的利民政策,很大程度上也会为既得利益群体(尤其各层级地方、条块的官僚-财富权贵体系)所抵制、侵蚀,乃至被扭曲成为残民劣政。像这些年16次降药价而药价反而不断飙升,7次降息而股市泡沫逆势泛滥,屡败屡战的“地产新政”下出现的大量“地王”与天价楼市,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。其唯一的结果,就是证实了一个在民众面前威风盖世的权力体制,却只能在它所豢养的利益集团面前鞠躬低头、退避三舍,出现了除历代王朝末日树倒猢狲散的状况之外,现代社会少见的空前严重的政策失灵。
而正如民众对地产业中所涉腐败的深广程度,其实所知甚少一样,对不少层面和领域既得利益群体规模与势力之大,互惠机制之严密与社会能量之强,大概也不甚了了。在民众缺乏真正的基本民主权利之下,前者对相关民生政策的负面干预,对民生的剥夺,只会持续猖獗。何况,不少的现实法规政策还有意无意地为这样的干预与剥夺,留下了不小空间。
在佛经中,佛陀把娑婆众生对名利的追求,形容为“逆风扬尘”;将某些教徒仍有淫欲之心却妄图成道,形容为“煮沙成馔(食物)”。在体制变革与民主难以指望之下,仅仅凭借“政府服务方式的转型”,或凭借纯物质手段的措施,在当前的现实下,要让普罗大众的实质收入当真有期望中的飞跃,或许也难免有逆风扬尘、煮沙成馔的嫌疑。